吴邪甚至清楚的记得。
那个条件极差的招待所房间里都配有电热毯,床脚的台灯发着诡异的昏黄暗光,天花板是大块的浅黄色方格,墙角有一个木制的架子,上面有一条横杠,搭着一条洗得褪色发白的毛巾,架子上摆着一个大号的花色搪瓷脸盆,里面没有水。
抱在一起拥吻的时候,分不清谁抖得更厉害,摔倒了,就在地上接着亲吻,更像是撕咬着,喘息和呻吟声盖过了一切,饥渴得像是荒漠遇见海洋,急不可耐地奔向天堂。
在除夕夜里,在所有人欢度跨年的时候,没有人知道,他们在用另一种方式过年。
就在距离村屋不过一公里的距离,在所有热闹的近旁,在无人看管的村口招待所,在这个门窗紧闭的小小屋子里,他们在一种眩晕爆炸的高潮里,度过了旧年的末尾和新年的初始。
后来的记忆就只有连绵不断的高潮,和间歇模糊的断片儿。究竟换了多少姿势,射了多少次都没有数清楚,除了性快感就是幸福感。
疯完了,才醒悟,这样回去恐怕不太好收场。解雨臣还好说,他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但吴邪感觉自己有被二叔和亲爸混合双打的危险。
然后两个人又跟做贼一样,撬开了招待所里唯一上锁的水房,烧水洗澡,流水让大脑片刻恢复,记忆重新开始连接记录,结果洗着洗着又没忍住,在水房简陋的淋浴间里又做起来,就越洗时间越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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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陋是真的简陋,像是那种老旧港式鬼片里学生宿舍旁的淋浴间,狭小的单间,只有白瓷砖、水箱和不怎么好用的淋水喷头,但好在鲜少有人使用,还算干净。只是没法躺,也没处坐,吴邪背靠在冰凉的白瓷砖墙上,解雨臣抬起他的一条腿交错着抵进来。
水流干涩,迅速冲掉了润滑和体液,实在很难进入,只堪堪探入一点,又把手指插进去,配合着按摩,等吴邪彻底放松下来,才慢慢往里面挤入顶弄。不久才经历过连续高潮,身体和精神都爱兴奋中,两个人很快都再次进入状态。
吴邪被顶弄的不断往后撞在墙壁上,又夹杂着水流声,性器进出摩擦的声音,身体之间互相依存又热烈撞击着,每一声响都让人的欲望再上一层,水房里蒸腾的水汽,瞬间变成了烧灼的情欲氛围,很快就感觉不到墙面的冷硬,头顶喷洒的温和水流也成了岩浆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外面传来一阵新的声响,像是又有爆竹在燃烧爆炸,那声音不远,顶多是几百米。
话语声和脚步声,还有分不清的喧嚣声,穿透闪耀的星空,穿透招待所的砖瓦,透过一层简陋的浴帘,进入狭小逼仄的淋浴间,耳边幻化出轰隆的暗响,就好像预示着每一秒都可能会有人闯进来,会窥视到这一场混乱疯狂的情事。
一瞬间,掺杂着恐惧的激烈情绪就压下来。
是真的害怕被发现,那一根弦绷着,是因为知道不远的地方,有共同熟悉的长辈、亲人和朋友,还有不太熟悉但互相见过面的陌生村民。
简直有一种在暴露边缘试探的偷情感,两个人都立马绷紧了身体,暂停了过分热烈的活动,却都没有想要分开或者逃离,反而下意识的把彼此拥抱的更近。
原本在沉溺情欲的时候,整个人都彻底敞开,是最无防备最脆弱的时候,忽然濒临危机,这种情绪异常剧烈的。几乎用尽全力在拥抱,像是要把彼此揉合在一起,酥麻的快感被炸碎了,从四肢百骸通流而过,再回冲向引导性快感的全部精神和意识。
没想到在除夕夜里,恐惧却成为了欲望最强的辅助。
就全完了,彻底失控。
又哭又喘,又叫喊又呻吟,因为太舒服或者太难忍,因为太刺激或者太疼痛,因为太满足或者太渴求。所有理智都不复存在,只剩下最纯粹的欲望,要往上攀登,这一层不够,还要再高。震感太剧烈,好像要把这水房给拆了,身体软了麻了动不了,整个人都不受控了,但欲望还在叫嚣着不满足,还要更多。
高潮持续攀升,最后时刻几乎叫断了气,这是只有彼此才能给予的完美欢愉,多一点就是囚禁和奴役,少一分就是暧昧和玩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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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你,只想要你。
我把我全部都给你,也要你的全部都给我。
因为只有你,才是我自己。
只有我们在一起,才是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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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你一抬头,就会看到的,在晴朗夜空里,永恒燃烧的星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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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终于真的洗了澡,又回到“案发现场”,把弄皱的床单一卷,去后院烧成灰烬,分散着混进土堆里。把屋子重新收拾整理一遍,一地狼藉清扫干净,换了新的备用床单铺在床上,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到初始。
他们俩出来的时候,春晚还在上半场,等他们回去村屋的时候,第一轮重播都到快到半场了,接近凌晨四点了。为避免惊动长辈,解雨臣先潜了回去,吴邪去给各屋安排电热毯。
吴邪又回去装模作样的洗漱一遍,躺在床上,仍然有一股莫名的激动。
是那种一想到、一碰触、一看见就从血液和骨骼里,生出紧张颤栗得让人疼痛的兴奋感。见不到了会想,见到了想得更加发狂,像是染上了治不好的怪病,产生了伴随终生的戒断反应。
忽而又想起那颗淘气的、忽明忽暗的参宿四。
明了还是暗了,存续还是爆炸。命运最终指向哪里,谜题会不会真正解开?其实他也不能知道。
那便就这样吧。
反正,他有解雨臣了。
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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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折腾的厉害,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,下午还要把人都送到镇子里。临分别的时候,母亲站在车旁,看着解雨臣就皱眉,嫌他穿的外衣单薄,要是冻着了,生病了可怎么办,又说了许多旁的叮嘱的话。
嗯?也没见对自己这么叮嘱过?小九爷还真是讨长辈喜欢。真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里的典型。
吴邪拦不住,给母亲大人挤眉弄眼,被无视了。一会儿她又想起来,转头对着儿子,数落他怎么也不关心人,到底还是一门亲戚的兄弟。
解雨臣自然是一脸乖巧样子。无论是你妈还是你长辈,让你穿秋裤就穿了,让你换厚外套就换,在这种小事上那么拧干嘛,反正见不着了还能再换回去嘛。
解雨臣立马就往车里拿了件厚外套过来换上,正脱了薄外套,一只胳膊伸到厚外套的袖子里,吴邪看见亲妈又皱眉了。
吴邪心里咯噔一下,生怕母亲再问出什么多余的话来,一方面解雨臣也不好答,另一方面自己也不好解释,就算再默契也没法在亲妈面前串词对口供。
刚要拦住母亲开口,谁知道她竟没说话了,只是站住了,看了看解雨臣又看看儿子,再看看解雨臣再又看看儿子。
也没有别的事,只是解雨臣身上这件石青色的衬衣,她认得。
这料子无甚特殊,只是这颜色不一般,是那个老裁缝店自家染坊里人工染出来的,很是特殊。明明是自己带来给吴邪的行李箱里,好像昨天就换上了。那怎么穿到别人家孩子身上了?
暮得记起昨晚的事,两个孩子的确是一起出去的,很晚的时候才一起回来的。还有,还有昨晚吃饭的时候。
虽然都是自己人,也不讲究什么规矩,不过还是长辈们坐了一边,孩子们坐了另外一边,谁跟谁挨着坐也是随机的,也就这么多人,挨着坐也没什么特别。
但在昨晚那样的安全环境和氛围里,人的警惕性放松,心理防御也降低,通过眼神、微表情、语调和语速……包括很多肢体语言的确能够窥视一二。比如有的人仍然会有距离感,有的会不自觉地靠近,身体会有倾向性,也有可能会有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拍肩膀还属于“正常社交礼仪”范围内,那摸到腰上算么?
所有不经意的细节都涌上心头,连成一条清晰的线索,指向唯一的谜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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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邪还没反应过来,只是看着母亲表情逐渐缓和,对解雨臣笑了笑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在随身的手包里翻了翻,取出一个小物件递给解雨臣。又道,其实小时候也见过,但肯定不记得了,可到底是长辈的,给孩子补一个见面礼。
吴邪和解雨臣都愣住了,多大的人了,用不着补什么见面礼。再说真要补,那也该昨晚上过节时候,大家一起都补了,那还有秀秀呢。
解雨臣拿来一看,是个旧玉佩,玉石很难估价,但看着像是家传的样子,心里就忐忑,又不敢在这时候跟吴邪对眼色,犹豫着要退回去,却被一句“长辈赐不可辞”给噎住了,吴邪找准时机帮腔,解雨臣就收下了。
因为解雨臣还要再镇子里停一下办件事情,和去机场的方向不一样,送到这儿就要提前分道扬镳了。吴邪还要继续送父母和秀秀到机场去。
不过刚才父亲出去到旁边的旧货市场淘古书,而秀秀去镇上唯一的大商场了,她去买零食和玩具,打算让吴邪带给雨村的小孩子们。
吴邪坐回车上,母亲瞥了他一眼。
“倒是我错怪你了,你没有不关心人家。昨天刚给你拿来的衣服,你已经送给雨臣穿上了。”
吴邪一下就懵住了,这才想起来衬衣刺绣的玄机,也才想起来昨晚上兵荒马乱的,应该洗完澡以后,他跟解雨臣把衣服穿错了。
他母亲是什么人,都不用做调查取证,凭这个关键线索就能推理出完整的案件过程了。
母亲再没说旁的话,只是陈述了她的判决结果:“解家有解家的规矩,雨臣又是当家人,他还比你小呢,也不方便自己办自己的事,合该由你承担全责。旁人就罢了,何苦瞒着两家的长辈。那个玉佩是我家里传的,给儿女做订婚礼用的。趁着年节的由头,过两天我和你爸去京城走趟亲戚,先拜访他母亲,再去拜见解家的宗族长辈们。”
话说的简单,含义却不含糊。玉佩只是信物,夫妻一起去京城才是正常的礼数,先见解雨臣的母亲,后见解氏宗族的顺序才是关窍。和解家当家人的母亲最亲近,宗族只是附属礼仪。意思就很明白,无论局面如何,吴家是会和解雨臣站在一个阵营的。
自然,有些的事情也只会和解雨臣的母亲商量。
两个孩子关系亲近,时间久了,不可能瞒过很多人,但这样先做好了局面,就是一种隐形的保护措施。
“小邪,你都这么大了,也一向有自己的主意,我也不担心。就是……”
母亲转过脸去,隔着车窗的黑色保护膜,对面街上有对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在逛街。小孩子淘气,一手拽着父亲一手拽着母亲,蹬着脚要腾空跳起来。一开始没成功,因为两边没一起使劲儿,到第二次才勉强吊了一下,第三次就配合成功了,小孩子吊着父母亲的手臂荡了一下,笑得很开心。
“……就是,你们自己心里也明白,关系太亲密,总是藏不住的,知道的人多了,会很危险。但是,小邪。”母亲转过脸来,看着儿子的眼睛。
“但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,以免错失了能让自己回去的地方……和人。”
吴邪把头低下去,捂了捂脸,没想到自己都长这么大了,在父母面前还是跟做错事被逮着的小孩子一样。
更想不到的是,自己和解雨臣“恋情曝光”,是因为“偷情”被家长发现,这种局面当然不可能在计划内,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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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场景过于铭心,以至于当事人至今想起来都要再脸红心跳。
以至于,现在看见解雨臣穿着这件衣服,他整个人就要烧起来了。
他来得突然,起源于冲动,到了机场,坐在候机厅里,才仔细地做了考量,评估了可行性,以及不会影响计划进展。
可是解雨臣并不知道他要来,所以不是特地穿给他看,不是临时起意为了增添小情趣。
只是件普普通通的旧衣,但只有他们知道它的故事。
吴邪伸手摸了摸那行细小的刺绣,指腹有凹凸平滑的微小摩擦。感觉那些火燃着,却又下了烈雨来,火没被浇灭,反而烧得更旺。
其实心里都知晓,只是忽然被明白地推到眼前,被毫无防备地柔软碰触,就撑不住了,因为太好了,好到让人足以被情绪淹没。
是有贴身带着穿着,意味着,是有念着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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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半生里,已经有那么多的深渊洪流汹涌而过,也抵不过片刻的心意相通。
你知我意,我亦知你意。
只这一个念想,就足够支撑我的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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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邪低下头,身体往下蹭,抱住解雨臣的脖子,把唇压在他耳垂边。
这地方没有一片骨头护着,多么柔软脆弱的一点皮肉,吴邪把牙齿露出来,咬上去,并不狠,只是用齿尖慢慢地磨着,这是解雨臣的敏感处之一,他很快就有些忍不住,身体轻微地绷紧了,环着吴邪的手臂也收紧了,吴邪感觉着解雨臣的反应,把牙齿收回去,伸出舌尖舔了舔,就听见解雨臣忍耐地哼了一声。吴邪停下来,咽了咽口水,喘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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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解雨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衣服好穿吗?”
“稍微有点儿宽松。”
“我还觉得你的裤子稍微有点儿紧呢。”
“……嗯?”
解雨臣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吴邪什么意思,把目光往下移,脸色就红了。吴邪把外裤往下拉了一点,露出漆黑的裤子边缘,就是昨晚说得那一条,是自己穿过的,是剪裁修身的版型,吴邪比他稍微胖一些,自然会觉得紧。
吴邪伸手摸了摸解雨臣的脸,又咽了咽口水。小九爷脸红心跳的时候,简直是另外一个样子了,又可爱又懵懂,还有点儿孩子气,让人喜欢得不得了。更主要的原因是,这样的解雨臣只有他能看到。
吴邪捏了捏解雨臣的手,又握着他的手,摸到他腰上。
便不用再言语,我懂你的意思。
解雨臣吸了口气,抱紧吴邪,吻他的唇。吴邪闭上眼睛,享受久违的蚀骨亲密,但也并不退让,反而越发狠起来,柔软的舌尖也变成利器,接着牙齿的辅助,把每一分纠缠都吻到最深刻、最窒息、最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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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里的孤寂长夜将永不结束,但当一颗星星爆炸,它就变成了宇宙里的雪,飘散成闪耀的星云。燃烧的星光将穿越时空,它会在此后的漫长光年里,辨认出每一个自己,一遍一遍重逢。
像我终将辨认出你,在每一个世界线里,与你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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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TBC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