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以前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种跑车能卖这么贵,但现在能理解一半了,外表看着很浮夸,但内部性能设计确实厉害,比如,小九爷完全不用亲自伸手去碰触什么,他的手在自己腰上,但他已经靠语音调节,把车内布置做好了调整,把椅背完全放倒。
不过考虑到小九爷远超自己的体力,自己又是坐飞机倒汽车,转了好几转才过来的,那就更不如了。吴邪马上就有种危机感,解雨臣虽然在情事上脸皮有点儿薄,可一旦放开了进入状态,在干正事儿上可是特别狠的,他还不想明早就被解家的私人医生问诊。
得赶紧评估一下情况,最好能按自己的计划行事。而根据和解小九爷长期作战的经验来看,还是得科学有序地顺毛摸。
不过实际情况更紧迫,确实都情动了。何况,昨天晚上的远程学术交流有一半时间都在看星星、看雪景,根本没有解决禁欲许久的现实问题。
但吴邪还是把摸到他腰上的小九爷的手给无情地抓开了。解雨臣有点儿不高兴地看着吴邪,吴邪却乐了起来,伸手捏了捏解雨臣的脸。
除非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,在心理安全区,解雨臣才会真的放松防御和戒备,比平时更加可爱了。
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很安全,有一层坚实的防御壁垒,确是透明的,叫人瞧不见也不敢碰,真是太称职的解家当家人了,以至于你觉得他看起来还挺亲和的,他似乎就是这个样子。
但吴邪是能感觉到这种细微差别的。因为,解雨臣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安全区里,吴邪是持有特殊许可的唯一一人,他也不怕被收回,反正就是赖上了,解雨臣拿他也没办法。
吴邪就可着劲儿的持证“行凶”,能单独抓着小九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,春宵一刻何止千万金。
三百亿,日结。
解雨臣被捏的受不了,脸又红了,吴邪更放肆起来,食指在嘴里一含,指尖带着点儿湿润迅速抹到解雨臣唇上。
解雨臣张嘴咬他的指尖,上齿压着指甲盖,下齿又狠狠陷入指腹里,齿尖儿上下咬合夹击,吴邪觉着疼了,把手拿回来,解雨臣看了他一眼,把座椅都还原,也把吴邪按回副驾,迅速给他系上安全带。
吴邪扯着安全带就懵了:“小花,你干嘛?”裤子都脱了,你就给我来这个?
解雨臣端正坐在驾驶位上,瞥了他一眼:“回别墅,上床。”
吴邪又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,解雨臣没有不想,只是没有想在车上做。
吴邪迅速评估了一下现场环境。解雨臣车里的杂物本身就不多,后面无座,一台小冰箱,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皮制收纳柜,除此以外,后面还有一排用厚重黑色绒布蒙起来的柜子状的物体。
那当然好奇了,其实他去偷看两眼,解雨臣倒也不会有什么反应。但吴邪没有无缘无故刺探对方隐私的恶习,就像解雨臣再好奇,也只是看见了问了一句,却不会私下去翻他的行李箱。
解雨臣是他的亲人、同伴和伴侣,又不是他养的宠物,因为信任对方如同信任自己,所以他们在各自独立安全区里是保有充分的隐私自由的。
把驾驶座和副驾调节以后,空间依然很大,地上还有看起来更贵的车内地毯。
心动不如行动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车了。
吴邪把安全带扯开,从副驾上翻过来,把驾驶座往后调,抱着解雨臣的肩膀半趴他身上,低头吻了他一口,解雨臣吸气,吴邪伸手,指尖按了按他的太阳穴。
“小花,我刚才还没有吻够,要求加时。只是我不咬你,你也不准咬我。我哪有你咬得那么狠,还疼着呢。”
“好吧。”
正餐前加点儿开胃菜还是可以的,解雨臣没有拒绝。
吴邪的腿往下压了压,虽然没有实际碰触到,但胯骨几乎是交错相对的暧昧姿势,再加上身体重力作功,隔着衣服隔着腿,就把两人都已经有些抬头的性器给冲击了一下。
解雨臣的身体立马绷紧了,不敢挪动,眼神一眨一眨的,再加上他这张好看过分的脸,倒显得他很是无辜无害。
吴邪忍不住眯了眯眼,心情复杂。解雨臣长得好看到令他觉得可气了,怎么好像自己反而成了故事里要作恶的反派了。
那我还就恶到底了。
“小花,我看是来不及回别墅了。先都射一次,然后直接在车上做一次好不好?”
解雨臣红着脸愣了片刻,说话都结巴了。
“在我、我……车上做?”
吴邪坚定地点头,一本正经道:“昨晚就想了。就像特别想在干净的雪块上踩出脚印一样,我还偏想要在这白雪琉璃世界里做些不合时宜的事,比如和小九爷在雪地里接吻,还有……打、野、战。”
解雨臣蓦地停了口气,被吴邪说得这些字眼儿狠狠地戳到、烫到,更被他的描述诱出了绮念,刹不住车了,脑海里霎时就有了声音画面。待心跳恢复,心脏又狠狠得砸下去,解雨臣红着脸呼了口气,但没说话,只是看着吴邪。
吴邪就知道自己作战成功了,又得意又好笑,逗小九爷玩真是天下第一妙事,便又装模作样地叹气。
“可惜太冷了,想想算了,命要紧。那就在你车上勉为其难一下吧,也算挨着雪景了不是?”
解雨臣这回反而没上当,居然忍住了,想了片刻,抿了抿唇。
“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我这车了?要不怎么这么幼稚,跟小动物划地盘似的,非要在我新车上留点儿标记。这车虽然在各国地区都有购买限额,但以我个人名义再订制一台还是能办到的,但你又支付不起,我可以给你记账。”
吴邪:“……”
被凭空倒打一耙的小三爷着实愣了三秒。我?幼?稚?那能比得过用虚拟揣测给我添账的小九爷吗?然后,小三爷就做了一个重要决定。
敌不动我动,先下手为强。
吴邪一低头,伸手就去扯解雨臣的衣服,车内热,解雨臣刚才就把防寒服和风衣都脱了,里面只剩件衬衣,何况他刚才就从衣领往下解了几颗扣子了,吴邪很容易就把剩下的障碍也排除了。
吴邪早看见这衬衣是石青色的了,而且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,似乎并不是很合身,稍微有点儿宽松。现在,看清楚了衬衣全貌,才发觉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了。
衬衣口袋边缘的缝线之上,有一行细小的浅灰色刺绣:是个“伍”字。
那原是自己的衣服,这衣服是可着身量订做的,解雨臣比他瘦,穿着当然有些许宽松。
吴邪就想起那时候的事来,脸色腾得一下红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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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母亲有个小爱好,喜欢去杭州某家老字号的裁缝店里做私人订制,多半是人家夫妻俩穿得配色整齐,相得益彰。有时候猛然想起来了,也会给他这个亲儿子捎带一两件。因为是客订,会在衣服上绣一些特殊标识,给吴家的是个繁体的“伍”字,为了和伍姓区分,又在旁边加了一些小小的穿花绣线。
那年过年时候,解雨臣到村子里来,顺便把一家子人都接了过来。这件衣服就在他母亲给他带的一堆东西里,他随手抓起来就换上了。
年夜饭只吃到几分饱,才发现所有人都找到事做了,看电视、打麻将、和村民聊天、出去放各种自制土鞭炮。
两个人也没商量,一起出来了,漫步走到山上,走到黑暗里,只是坐着发呆。
他忍不住点了根烟。
或许是距离产生美,小别胜新婚的缘故,破天荒得,小九爷没有按着他的头,强迫他继续戒烟。吴邪也忘了自己当时抽什么风,居然给小九爷递烟,当然被严厉拒绝了。
偶尔窜来窜去的小孩子们,逐渐远去,没了踪影,陪伴他们的只有漆黑的夜,阴冷的祠堂,遥远的鞭炮声,还有各自手机发出的,安宁的冷光。
都这么多年了,好像是话都说尽了,但其实,还有些欲言又止的话。
但都没抬头,只是低头刷朋友圈,沉默地点赞。
那些没说的话,在这一片人世间的喧嚣里,全都沉寂下来,静得过分了,又被不安激起,再又起伏循环一遍,反反复复地折腾着,心脏终于被压迫地无法承受,胸膛起伏,心跳震荡,瞬间就出卖了所有语言和情绪。
吴邪终于受不了了,话就冲口而出。
“你明天要回京城了?”
“我明天就回京城了。”
解雨臣在同时结束了这一句话,放下手机,静了两秒。
“年关了,公司上下都比较忙,我回去……”
“也是呢。小九爷工作繁忙,我明天也……”
一同开口又在半路截断,一句话都没能说完,再这么没话找话的说下去也没意义了。
便又是沉默。但是,既不安静,也无法安宁了。
“解雨臣。”
“嗯?”
吴邪看了看夜空,往解雨臣身边坐近了些,又不至于全然挨着,解雨臣也一样,并没有挪动半分。
像是恐惧又像是胆怯,仿佛有个巨大的怪物在黑夜蛰伏着,怕一碰着彼此,就要解了禁制,被这怪物吞噬了。
但其实心里又分明知道,那怪物也正是他们自己。
吴邪往远处看,一边伸出手,指出参宿,毕宿,昴宿的大致轮廓和范围。
天狼星是最夺目的明星,它和南河三以及参宿四组成冬季大三角。
毕宿旁边的五边形是五车星官,是寻找北极星的标志之一。
当然,还能看见七姐妹星团,但肉眼只能看见六颗较为明亮的星星。
莫名其妙被安排了星象科普,解雨臣正要问,吴邪就回答了。
“是之前你给我的以前的九门资料,我最近琢磨了齐铁嘴和齐家的事情,他老人家到底是算命发家的,似乎对星相学也颇有研究,也不知道对齐羽有什么影响。城市里可没有这么好的肉眼观测条件,反正我在这里也没太多事情,有的时候,晚上出来看看星星,也挺好的。”
“哦。”解雨臣点头。
那些资料他也都大致浏览过一遍,只是那个时代的信息庞杂,加上保密需要,往往是真假掺半,传说与真相结伴并行。他自己没太多时间去一一验证考察,给别人看也不放心,正好交给吴邪,找点事给他做,让他查漏补缺。
“在古代,参宿也叫将军星,只包括腰带三星,所以称‘参’,就是‘参商不相见’的‘参’。”吴邪继续伸手,指尖往远处指着,“左肩那颗,就是著名的参宿四,科学家观测发现它的亮度产生波动变化,就怀疑它可能已经爆炸。”
解雨臣顺着吴邪的指尖往参宿看去,看得专注,身体不自觉得往前倾,吴邪握着手机,屏幕的冷光向对面扫过,映出解雨臣侧脸的轮廓,眉骨、眼角、鼻尖、腮侧、下颌线到颈侧,颈动脉随着那一抹纤白,收入同夜色般漆黑的衣领。
等解雨臣辨明了星宿方位,又有些拿不准,就想回头问吴邪。然而,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,就被吴邪按住肩膀,被吻封住了将要出口的话。
于是,解雨臣始终不知道,那一天他看到参宿四,到底是不是真的参宿四。
它在那一刻,究竟是明了,还是暗了,是它漫长旅途里的短瞬休息,还是它从遥远过去发出的璀璨遗言。
唇相触的瞬间,山下忽然有一簇火光冲天而来,紧接着耳边震颤过呼啸的轰鸣。不知道是谁在山下放烟火,但两个人都没有去欣赏。
火光亮起映入眼帘的时候,就来不及上岸了。
刹那的失神后,是无尽的坠落,被投入业火里,被彻底放逐的快乐。
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拥抱住对方,但与其说是拥抱倒不如是猛兽搏斗,手臂绞紧,肌肉线条都爆出来,连腰腹也用力,终于相拥着倒下去,双腿也找到了归宿,交错着加紧,身体尽可能的扩大接触面,隔着并不单薄的几层冬衣,摩擦、纠缠、挤压和颤抖。
而在此期间热烈的激吻不曾停下,好像一秒也不能离开对方的唇,舌尖缠着舌尖,牙齿碰着牙齿,口腔里的湿热和酥麻震颤了全身每一寸神经。
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夜,除夕夜的花火随着晚风飞腾,穿过无眠黑夜,穿过万家炊烟,穿过喜庆灯火,穿过晚会歌声,落到山上的祠堂前,轰然一声,归零爆炸。
所有不能言说的不安与隐忧,惶恐和失落,连同那些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的谋划,所有坚如磐石的理智与防御,全都在顷刻间,被一吻炸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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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唇,嘴角通红,一句多余的话也无,快速地下了山,做贼一样的绕过村屋和众人,直奔村口。
除夕夜,整个雨村哪里都可能会有人,只有村口那个简陋的招待所不会。平常就没人,只有一个看门的退休村干部。过年放假,老大爷早就回家享福去了,招待所也没什么稀罕物,一向也不锁门。
那是今夜距离热闹最远,最安全的地方。
其实也不是不能见面,可一想到明天必须要分别,忽然就克制不住了,甚至于在短瞬间就爆发了情绪,五内俱焚的磋磨着。
自然是欢喜,人世间的两情相悦本就不易,何况能这样默契相携。但也焦虑,并不是不能抗争,只是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,错一步就死无葬身。甚至还有恨意,只是熬得久了,早已经过了去责怪命运的少年时代,连恨都能沉淀,但那种子是埋在骨血里的,知道也明白,却不可解,最是可恨。
这也倒也罢了,不伤要害。
唯独不可做的是因此打乱计划,赌上所有人的命运。计划要保全最多的人,但终究要有代价,要有人去赌。那便只能这样了,他们两个制定计划的人,去做这场漫长终局的最大筹码。
便又有了伤感。
这是太好、太珍贵的拥抱和温暖了,多让人舍不得呀。若能有一切可抓住的机会,便要牢牢地拥抱你,缠紧彼此的每一秒牵连,哪怕每一次都是毁灭般的狂欢和宣泄。
那便就这样吧。
在终局来临前,每一次重逢,都痛快地向自己投降,要被彼此吞噬到深处,被这黑夜里的冷光尽情撕碎,再被彼此的温暖心跳治愈。
——TBC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