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起来,解雨臣惯例先开车到远处晨跑,回来洗澡,再到主楼。在厨房里简单吃了早饭,泡了一壶茶,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必要的公司事务。
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,忽然就听见警报系统在响应。
老实讲,咋一听见的时候,解雨臣确实有被吓了一下。
因为他要单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,这里距离市区太远,他又是个身价太高的解家当家人,安保公司过来重新做了一套安保系统,不过并没有对别墅本身做什么破坏性改动,甚至门口那个复古的电铃还在。
但是不可能啊?
今天既不是夏池堂送货的日子,他也没有任何邀约,也还远没到约见阿透的计划时间里。附近也没有存活什么大型动物。那总不能是一夜之间,外面闹丧尸了,他这儿倒成了安全孤岛。
九门当家人不易,想自闭工作都这么难。
解雨臣连忙调出监控,调到别墅门口的位置,没有车,但确实是有人的。
但是,这人有病吧?
非得站在门口的监控镜头外,用树枝去戳那个门铃,那铃声一阵阵传来,听得实在有些闹心,忽然那门铃又彻底停了。
解雨臣顿时警惕起来,他尽量不出声音的下了楼,一边把随身的袖珍手枪摸出来,走到大门口,在开门的一瞬间就举起了枪。
对面的人立马把双手举起来,解雨臣定睛一看,手里还拿着个看起来有点儿眼熟的东西?
嗯?好像,大约是我门上的那个门铃?
“那个……小九爷,你不要激动,咱们有话好好说。乖,把枪放下……我、我把弄坏门铃的钱赔给你就是了。”
解雨臣一手抚了抚额,呼了口气,把枪的外部手动保险也重新归位,又把枪口往上提了提,对着来人的脸。
“吴!邪!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?大中午的在我门口装神弄鬼?”
吴邪站在门口,一手端着刚被他用树枝戳坏的门铃,整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直哆嗦,踩着脚蹦起来,对解雨臣吼道。
“解!雨!臣!我昨天都说了!我要来看雪!看!雪!”
吴邪在门口跳着,脸冻得通红:“小花,快让我进去!送我的司机师傅不肯送到别墅附近,我是从大路上自己拖着行李一步一步走过来的!我他妈的以为你搬到北极来了,冻死我了,快让进去感受一下暖气。”
解雨臣把枪收起来,让开位置,吴邪把自己的大箱子拖进来扔门口地上,跺着脚就往里冲,在地板上踩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直到消失。他脱了鞋,随便穿了一双解雨臣的拖鞋,把外衣扔了,拖着较小的行李箱就往二楼上奔。
“小花,你这儿暖气真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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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雨臣去厨房泡了一大壶花草茶,又把自己的茶杯拿给吴邪,切了几片柠檬,又倒了一小碟蜂蜜,又从冰箱的制冰机里取了些冰块,一齐端了过来。
他知道,吴邪现在一定非常渴。
花草茶是从京城寄来的,有的是解家大院里的花树,也有些是母亲在自己小院子里种的。花开的时候摘下来,风干处理好再密封保存,放个小半年也是鲜的,蜂蜜是家里人从蜂农那里固定收的。
吴邪实在是渴了,把冰块丢进杯子里,把茶水兑到半温,先喝了一大杯。
尽管来的突然,但是警惕心没放松,他的目标太大了,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。想要他死的人可太多了,比刀枪更好用的是毒。
除了在机场喝了半杯直饮水外,一路上连飞机餐也没吃,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。落地以后才又在机场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瓶水,但也没喝几口,因为还要坐很久的车过来。这里下雪,天气很冷,如果喝太多水,而自然排汗减少,就会导致去卫生间频率增加,那肯定不行,他要尽量保持中途不停留,不下车。
“吴邪,你怎么带了那么大的行李箱?嗯?你还随身背了一个小的?你是杀人分尸了,来我这儿善后的?”解雨臣看了看吴邪拖着的一堆行李。
吴邪一边给自己倒第二杯茶,又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,尝了一口,抬头,眨眨眼睛:“惊喜,当然要等到晚上再揭秘。”
解雨臣皱眉:“你不是打算在这儿跟我长住吧?你知道的,这个房子我也不会留,计划到一半的时候,应该就要拆了。”
“我知道的,你要见阿透了嘛。”吴邪想着,忽然话锋一转,“诶不对啊,听你这语气,好像很不欢迎我来一样。就算我住这里,跟你的计划也不冲突,我不会现在就和她们见面的。”
“不止她们俩,还有瞎子也要参与进来,还有……”解雨臣的语气停顿了一下,似乎并不太想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还有屠癫。在我的计划结束前,你们最好都不要直接见面,尤其他这个人……从很久以前开始,我就控制不了。”
吴邪没说话,放下杯子,拿出手机来。
解雨臣就很迷惑:“你现在打电话干嘛?报警抓你自己?”
“哎,真是人心险恶。你说同样都是亲戚还是发小,怎么就我被小九爷区别对待过,一辈子都是债权关系了。”吴邪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屏幕,“我现在就要给黑瞎子打钱,让他把这个连你也控制不了的亲戚给做掉,省得我一天到晚要为计划担心。”
解雨臣就笑起来,吴邪当然是开玩笑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计划的重要性,屠癫只是一颗比较难控的棋子,会有变数,但是仍然很关键,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。
最关键的是,长久以来,屠癫对解雨臣的兴趣,远比他对解雨臣的计划更有持久的好奇和耐心。解雨臣不出手的话,屠癫根本不会入局。屠癫太聪明了,不能虚晃,不能演戏,他必须亲自下场。
“以前你怀疑黑瞎子的可信任程度,后来你又不喜欢夏池堂。吴邪,我看你是想到我公司里竞争HR的职位。至于屠癫,总算是亲戚一场,关于他的事情,我自己处理吧。”
“好吧,小九爷总是有理的。不说旁的事情了,先吃饭吧,飞机餐也没敢碰,看样子你也没吃饭呢。”
吴邪本来也没打算要管,他只是“不经意”的提一下,他完全不担心小九爷处理事务的能力。
解雨臣想了想:“我这儿只有速食食品,勉强够得上好吃的也就是那种自煮火锅了,但是你又不吃辣的,哦,我想起来了,好像有番茄味的?”
吴邪神秘地笑了一下,站起身,把刚才拖上二楼的小行李箱拽过来,打开了,里面堆了好几层包裹严实的饭盒,得意地展示给解雨臣看。
“就知道你一个人不好好吃饭。这一包是你之前在村子里尝的那种腌菜,你说挺好吃的,我打电话请人家做了一些寄给我,我正好给你带过来了。还有,我从市区过来的时候,在酒店里买了一箱的便当外卖,我路上吃了一盒,挺好吃的,当然也很贵的,饭盒都快比菜贵了。还有些是半成品,你可以都冻冰箱里,换着吃,至少不用天天吃小火锅和泡面。”
解雨臣拿出一个看了看,因为有完善的保温措施,居然还有些热着。看清了饭盒上的标志,又抬头看吴邪。
“我说小三爷,这好像是我解家公司旗下的酒店出的外卖盒饭,那当然安全好吃了。但是,他们卖得再贵,也不敢收你一分钱呀,你是打算直接在我这儿补交饭钱吗?那也行,我可以给你打亲戚折扣,再扣掉你的跑腿费。我建议你直接联系我的会计,马上转账。”
“小九爷,食不言寝不语,我拿去微波炉再热一下。闭嘴,吃饭。”
解雨臣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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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解雨臣照例煮了一壶咖啡,但这次做得很淡,吴邪叫嚷着又酸又淡的不好喝,也不肯喝。解雨臣一边骂他有病,又另外给他加了茶包,灌了一盒牛奶进去,马上治好了小三爷的病。
喝完小九爷特制无糖鸳鸯奶茶,吴邪提议出去看雪,一想到房子周围都是各种小动物尸体,解雨臣就不是很想出去。
“也不知道刚才在外面冷疯了的人是谁,可能是秦岭神树变出来的小三爷。”
吴邪搓搓耳朵,一脸期待:“冷也要去。”
解雨臣又奇怪了:“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过雪,还爬过雪山。还有,你在尼泊尔、墨脱的时候难道没见过雪啊?”
吴邪坚定地摇摇头:“那不一样啊。第一,那时候生命都受威胁,那不叫看雪,那叫被雪看着,看不好命就没了;第二,那时候又没机会单独跟你在一起。就是之前去京城那回赶上下雪,也是有好多其他人。”
吴邪又加重语气,重复道:“就是不一样。我想看雪,就我们俩。”
解雨臣坐在旁边,不说话,低头看着咖啡杯里黑棕色的液体。忽然又站起身来,拉着吴邪往别墅深处的房间走。有一个房间收拾出来了,只放衣服。
解雨臣推开最里面的柜门,里面有不少防寒的衣服,拽出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扔给吴邪,吴邪正要穿上,头上又被解雨臣砸了一堆帽子围巾手套的。
解雨臣又道:“先不急着穿,开车出去。”头也不回,转身就往外走,吴邪抱着一堆衣物,站住,思索片刻,连忙跟上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解雨臣刚要开门,吴邪却把手一松,抱着的衣物全都掉在地上,那种很有分量的钝声,解雨臣听见动静,手就收了回来,但没回头。
吴邪小心地绕过来,两手搭在解雨臣肩上,又慢慢往前探,捧起他的脸。
解雨臣的脸有点儿红。
屋子里暖气足,但是已经待了这么久没出门,体温差没有那么大,不至于把脸颊烘红了。
所以,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话,让小九爷有些害羞了?
吴邪把手心贴在解雨臣脸侧,触到了高于体温的温热感,忍不住压下拇指,很轻地捏了一下。一下就被戳穿了,解雨臣有些恼,抬头看着吴邪。
“你不是要出去看雪?又不去了?”
吴邪笑了笑,不回话也不往前走,时间就静静的流淌,他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解雨臣,过一秒数一秒,每一秒都觉得他的小九爷又往心上再印深一分,无穷无尽的,永不停歇的,要占据他生命的每一分。
矗立千年的雪山,只这一滴心血落下去,全部化成烧灼灵魂的熔岩。
“解雨臣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打电话,就是想告诉我下雪了?”
“因为确实下雪了。”
“那你只给我打电话了是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解雨臣,是因为你说下雪,我就想来看雪。但如果你说下雨,我就想来看雨。”
“要是没有雪也没有雨,我就想来看云。”
吴邪说完,自己脸就红了,这话说得肉麻极了,甚至于有些恶心了。
可是真好,原来遇见一个人,会打开这世间所有的风景,连黑暗也柔软起来,有熠熠燃烧的星火。
他也不想藏着了,就盯着解雨臣的眼睛,好像多看一分,眼神就亮一分,想念就缠绵一分。解雨臣被看得受不了了,也躲不开,吴邪这么打直球,他就还挺招架不住的,脸颊越发热起来。
最近总是聚少离多,万幸,至少语音、电话和视频倒也能满足日常的联系需求。
其实不见着吧,倒也没那么多迷障,可在是这当口偏偏又见了面,这段时日里压着的念想就一点儿也藏不住了,两人不得不全摊开了混在一处,原来彼此都想得辛苦,便谁也遭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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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般绝境都淌过,无数次死里逃生,不过是咬牙和血吞。但唯独遇着你,炼狱都温柔。
跟那些雪啊、雨的、云的都没关系。
你知道的,我就是真的,很想见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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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邪往前走一步,抱住解雨臣的腰,略微低头,亲他的耳朵,亲他的脸颊,亲他的唇。解雨臣也站住不动了,伸手锢紧吴邪的腰背,吻着吻着,就在他嘴角咬了一口。
吻是刚才咖啡的味道,还有奶香,有茶香,混合在一起,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味道,但却叫人迷醉,淡得也浓了,温热的也滚烫了。
像是昨夜空中的落雪,闪着朦胧的微光,带着冷意的美,可一触就热了、化了,融到了怀里、心里。
一会儿解雨臣把吴邪按在大门上,舔了舔唇,眼神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。
“吴邪哥哥,还要出去看雪吗?”
吴邪憋得脸红,眼神湿漉,嘴唇被咬得通红,嘴皮都被咬掉了一点,又觉得自己有些丢脸,刚才没吻一会儿就腿软了,简直是任小九爷宰割,一口气还撑着,梗着脖子吼道:“要!我要出去!看!雪!”
解雨臣把门打开,才发现外面居然又下雪了,吴邪就高兴了,刚踏出门又被解雨臣拽回来。
“我去把车开到门口,你等一会儿再出来。”
吴邪只好在门口等着,一会儿就看见那辆贵得吓死人的黑色超跑滑到了门前,这车给人感觉是,车门往上飞,然后蝙蝠侠从里面走下来才对。
好吧,虽然小九爷没有黑色披风,但是也有钞能力。
吴邪抱起一地的防寒衣物往车里胡乱一扔,坐到副驾上。这车霸道得很,虽然空间很大,但后排无座,总共只能坐驾驶位和副驾两个人。吴邪怀疑这种豪车的设计理念可能是,有钱人基本上没有朋友。
但是,可以有伴侣啊。
解雨臣也并没有开很远,只是到了树林边上,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活动痕迹,但因为离别墅远了,似乎有一些小型动物活动的迹象,但都无碍,大部分动物并不喜欢在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缘停留太长时间。
今天的雪比昨天小,满天吹开了蒲公英一样,在空中不停地降落,这里没有建筑物遮挡,阳光也美妙,把落雪照的熠熠生辉。
解雨臣也总算见识到了,比下雪更有趣的,是雪地里的南方人。他站这儿五分钟了,眼看着吴邪在雪地里走来走去,一定要在全无痕迹的白雪上踩出脚印,按出手印,甚至还企图堆雪人,但显然不太成功。
一刻钟过去了,解雨臣就没兴趣观看小三爷的现场vlog了,考虑开车自己回去算了,等人玩够了再来接。
吴邪似乎终于发现,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只有他一个人吵闹,就蹲地上,背过去,遮遮掩掩地团了个大雪球,起身就朝着解雨臣直直地扔过来。
吴邪的射击成绩是当代九门队伍的王牌,这么近的距离,瞄准目标简直吹灰不费。
解雨臣:“……嗯?”吴老板这是怎么想的,现在的情况是我方主场,绝对霸权优势,还砸我?也不怕我自己开车回去,把你扔在雪地里?
但是由于吴邪其他方面的技术不熟练的原因,雪球在中途就掉了一半。
解雨臣耸耸肩,把手插在衣袋里,就淡定地站着不动,看着那个松散的半个雪球一路消耗变小,在距离眼前半臂距离时,整个就没了,连点儿雪水都没被沾到。
吴邪:“……嗯?”
吴邪正站着闷气,一个雪球破空而来,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肩上。
“你作弊!”吴邪气坏了,解雨臣这完全是用优势欺负他了,一句话才说完,右肩也被砸了一下。
吴邪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解雨臣面前,直接从地上捧了一捧雪,就往上掀起来。解雨臣搓了搓发梢的雪水,也不团雪球了,一把按住吴邪的肩膀,然后直接把手伸到他衣领里。
才浸过雪的手贴在颈侧,手心瞬间吸取了体表热量,吴邪觉得脖子上跟捅了一刀似的,被刺骨的凉意激得跳起来,连着往后退,气得直瞪眼,解雨臣斜眼看他,一脸见惯大雪的北方人的平淡。
吴老板就认真思考,左右用雪当道具不是他的强项,但可以间接辅助。报仇心切,想也不想,哪怕是伤敌八百自损一万也不管了,莽着劲儿往前冲,直接把解雨臣扑到了雪地里。
这里雪不浅,下面是厚实的草地,很容易陷进去,但解雨臣马上反应过来,借助力量优势,一个翻身就把吴邪反压了下去,吴邪就被埋进雪里了,解雨臣站住,低头看看他,平静地伸手,示意要把他拽上来。
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吴邪打了个喷嚏,拽着解雨臣的手站起来,站在那儿发抖,又冷又气,但看着解雨臣也沾了半身雪,两人都狼狈着,又没那么气了。
解雨臣拍了拍身上的雪,一边拿眼瞪他:“小三爷玩够了吧?回车上,有暖气。”
吴邪蹦起来抖了抖了衣服,又把帽子围巾都裹紧了,才跟着解雨臣走到车前,上了车也不肯脱外衣。车里很快就热起来,解雨臣把座位往后调,前排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,更方便四肢伸展,就把外衣脱了。
解雨臣转头看吴邪,可能小三爷冷过劲儿了,冻傻了,仍是不肯脱衣服。
“吴邪,你知道你额头上那不是雪水,是汗吗?热成这样了不脱衣服,我保证你今晚感冒,明早发烧,晚上吊水。姓梁的美女医生有两个,你赶着见哪一个?”
一冷一热,又出汗,缺水是肯定的,这个时节干燥,即便是轻微脱水也很影响人的精神力和体力。解雨臣把车里备着的纯净水拿了两瓶出来,把其中一瓶砸在吴邪怀里。
吴邪把围巾扔掉,又把外衣脱掉,对解雨臣反击道:“我看两位医生都更想见你,说不定还有个姓屠的男医生。”
吴邪把怀里的水瓶扔到后面,非要把解雨臣刚喝完半瓶的拿过来,故意在瓶口上含了一下,才把剩下半瓶喝了。
解雨臣:“……”好吧,小三爷节约饮用水的思想很积极。
里面的风衣也有点儿湿了,解雨臣把风衣也脱了,还是有些热,就要把衬衣领扣解开,刚解开第二颗,吴邪就凑过来了,解雨臣不理他,自顾自地解到第三颗,刚好漏到锁骨,就凉快多了,谁知道吴邪不动声色的,又挨得更近了。
解雨臣穿了件石青色的衬衣,接近黑色的浓绀,比黑色更加衬肤色,像是一捧夜色遮在锁骨边,那一片细腻的肌肤就莹亮的发光。
温热的呼吸在密闭车内更加灼热了,直吹在颈侧,似乎顺着衣领往下钻,解雨臣一下屏住呼吸,吴邪靠得太近了,一呼一吸都可触可闻,颈侧皮肤感觉到痒,像是小猫的胡须扫过,又像是接吻时,不小心撞到脸,眼睫毛堪堪扫过的触感。
吴邪按了暂停键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,空气静止着,气氛却又骤然紧张起来,解雨臣忍不住咽了下口水,喉结那么一滚动,像是按回了播放键。
解雨臣就觉得眼前一晃,颈侧一股疼痛。吴邪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,解雨臣疼得嘶了一声,忍不住骂了一句。这怎么忽然这么记仇了,还当场必报。
解雨臣偏着头看了看,气就上来了,牙印很深,带着血痕,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消下去,而且很靠近衣领位置,即便是冬天,也并不容易盖住,他又不喜欢穿高领套脖子的衣服。
分明是故意的。解雨臣立马怒气冲冲地瞪着吴邪。
吴邪无视解雨臣的怒目,往后探身,把第二瓶水捡起来,打开盖一滴一滴地抿着水。他才不渴,这是胜利的喝水仪式,正喝着,水瓶就被解雨臣拍掉了,一大瓶水洒在两人身上,里面穿的衬衣都不同程度的浸湿了。解雨臣一下压过来,手指一钩,就把吴邪的衣领解了大半,直奔吴邪肩头咬去,还不忘了把椅背调节了,这么一压过来,吴邪就随着椅背往后翻了。
形势瞬间逆转,车内空间毕竟有限,解雨臣先发制人,吴邪这下几乎毫无优势了,吴邪觉得肩膀疼得要命,估计也获得了小九爷特制的半永久牙印,看来是真的有气到了。
开玩笑,单论这种调皮打架,他要是能赢了解小九爷,粽子都得给他磕头。
吴邪想了想,那还是用他擅长的归零重启,绝地反击吧。
吴邪就不拧着劲儿挣扎了,伸手抱住解雨臣的腰,抬头在解雨臣脸上吻了一下,温热舌尖在脸颊上舔过,解雨臣一下就憋着气不动了,吴邪又揽过他的肩膀,吻上的他的唇。
咖啡的味道早已经没了,但偏偏,吴邪还是觉得有那么一股醇厚迷人的香味,嘴里尝着有,闻着也有,看着也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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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说没味道了呢。
这么浓烈的香气,像是特地为他调制的毒药,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染上了,毒入血液骨髓,早就救不了了。
除非,他的小九爷来吻他。
舌尖缠绵,呼吸时常被截断,唇齿相依的感觉朦胧而梦幻,炽热而真实,所有那些被密闭空间聚集起来的热度和湿度,连同彼此的呼吸和相拥的触感,都在不停地向五感传达着越来越强烈的灼热信号。
解雨臣的耳根红起来,颈侧也泛红,似乎连那个隐隐作痛的牙印都变成了刺激源,不得不极力放缓了呼吸,以维持相拥的姿势。
吴邪却不放过他,停下吻,舔了舔唇,膝盖往上顶了一下,盯着解雨臣的眼睛。
“我说,小九爷是不是……硬了。”
——TBC——